将白时镶扶上马车时,她已经完全沉「醉」在自己的世界里了,厉采琛遇着她坐下,自己在她对面坐定,不发一言的盯着她。
马车往宜安侯府而去,不一会儿,白时镶突然自己凑到了厉采琛身边去,开始吐苦水、说胡话。
「学长,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,虽然这里有很多好吃的,可是我再也见不到家人、朋友和你了……」
她在医学院的学长杜承中对她照顾有加,有好吃的都会帮她买一份,这会儿她是把厉采琛当成了杜承中。
「看不到我了,然后呢?」厉采琛薄唇微抿,「你很遗憾吗?」他现在很肯定她口中的人是个男人。
「当然啦。」白时镶叹了口大大的气,「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,就再也见不到你了,任谁都会有遗憾……」
厉采琛越听越不是滋味,「你想嫁给他?」
白时镶摇了摇头,「我不嫁人!」
见状,厉采琛眯了眯眼,问:「不嫁人,你想做尼姑?」
白时镶更用力地摇起头,「我不要做尼姑,做尼姑不能吃肉,我也不要嫁人,嫁人好可怕,嫁人要生孩子,生孩子好可怕……」
厉采琛一听到这,突然就笑了,他是傻了不成,她都醉成这样了,这种情况下跟她说这些干么?他又是想听到什么答案吗?
许是累了,白时镶安静下来,就在厉采琛以为她要睡着时,她又突然开口道——
「学长,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?」
没想过她醉酒后这么烦人,厉采琛眉头微蹙,「你唱。」
白时镶便大声唱起来……「我有一只小毛驴,我从来也不骑,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,我手里拿着小皮鞭,我心里正得意,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……」
她唱的很是欢乐,厉采琛却听得眉心泛起皱褶。
「学长,换你给我唱首歌。」白时镶唱完,突然手握成拳当麦克风一般凑到他面前。
厉采琛没好气地道;「我不会唱。」而且他不是学长。
白时镶推了他一把,暧昧地笑道:「哎呀,别谦虚了,学长的歌喉明明就很好,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。」
厉采琛面罩寒霜,「本王不会唱歌。」
「哪有这样的?」白时镶蹶着嘴,踢着腿,「我都给你唱歌了,你不给我唱歌,这样不公平!」
厉采琛哼道:「天底下原来就没有公平这回事。」
「有!」白时镶嚷嚷着,「你让我弹下额头,这样就扯平了!公平了!」
听见这话,厉采琛都气笑了,「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对本王提出这种要求。」
「怎么了,你是不是不敢?」白时镶气魄十足地道:「不然这样,你弹我额头,我让你弹……」说着,把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去,还闭上了眼。
看着她红彤彤的唇,厉采琛蓦然有些意乱,白时镶却不知死活,还想往他跟前凑,他倏然捏住她的下巴,一字一顿地道:「等你清醒后,本王一定要知道那该死的学长是谁。」
白时镶瞪大了眼睛,努力地想要看清楚眼前捏住她下巴的人是谁,可她醉眼朦胧,脑子也因酒气上头而一片混沌。
「我不行了……我真的不行了,不要吵我,我要睡觉……」还没说完,她人已经倒了下去。
厉采琛没动她,吩咐马车再绕一圈,让她睡得更熟点。
半个时辰后,马车总算到了宜安侯府,此时的白时镶完全睡死了,就连厉采琛将她抱了起来,她也一无所觉。
小丁子一马当先,跳下去报了家门。
守门的下人吓了一大跳,连忙打开大门迎接贵客,再连忙奔进去通报。
「侯爷、夫人、世子,二姑娘回来了!还有、还有……锦王爷也来了,他抱着、抱着二姑娘……」
白居贤、安氏、白时青三人正因为白时镶偷溜而焦头烂额,更急得差点去报官,这会儿听说人回来了,正松了口气,可紧跟着听到锦王来了,还抱着白时镶,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,神情也如出一辙地惊愕不已。
厉采琛抱着睡死的白时镶进来了,这画面太过冲击,三人都惊掉了下巴,呆愣在原地,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。
「见、见过王爷……」白居贤回过神来,率先向前施礼,忐忑不安地问:「小女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?是发生了什么事吗?」
「侯爷不必担心,白姑娘只是喝醉了。」厉采琛轻描淡写地问:「白姑娘的房间在哪里?先将白姑娘安置好再说。」
白时青绷着脸走上前去,「不敢劳烦王爷,下官白时青,是镶儿的兄长,请王爷将镶儿交给下官。」
厉采琛看了白时青一眼,他没说什么,将白时镶移交过去。
白时青蹙着眉把白时镶抱过手,「多谢王爷。」说罢,便抱着白时镶进去了。
白居贤又诚惶诚恐的向前,「呃……王爷要不要喝杯茶?」
虽然他是有品阶的侯爷,但和朝堂沾不上边,基本上就是个半退休人士,如果不是大女儿入了宫,也不会有官员来与他打交道,所以像锦王这种权力核心的人物,他平时根本接触不到,应对起来也很是别扭。
「茶就不必了。」厉采琛负着手,敛了敛目光,「侯爷,府上可有学长这个人?」
听见这问题,白居贤与安氏不禁面面相觑。
白居贤吞了口口水,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问:「未曾听过此人,敢问王爷,那人犯了什么事吗?」
厉采琛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,「无事,随口一问。」
她父母都不知道的人,她是去哪里结识的?看不到那人会很遗憾,还听过那人唱歌?
他收了心绪,淡定道:「不早了,本王告辞。」
白居贤巴不得他赶紧走,连忙送客。
而厉采琛前脚一走,白居贤和安氏后脚便火速去了白时镶房里。
彼时丫鬟已经给她更过衣了,偏生这人叫也叫不醒,问不到想问的,白居贤夫妇俩无奈之下只得先回房商议。
安氏烦恼万分,一颗心七上八下的,「侯爷,你说这件事该如何是好?」
他们都很紧张,锦王都抱了女儿了,明确碰到了她的身子,就该对她有所交代,锦王是要娶她的。
可他们哪里敢对锦王提出这种要求,况且他们私心里也不想宝贝女儿嫁给那么复杂的人,否则锦王哪天被皇上赐死了,到时候害得女儿成了寡妇,那就是他们的罪过了。
白居贤走来走去,许久后才下了决心,缓缓说道:「夫人,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吧。」
安氏也飞快地点头,「嗯,妾身也是这样想的,就当做没这回事!」
于是,两人决定对此事轻轻放过,也严令下人不得张扬。